「You got promoted.」AI 開始寫程式,我就成了架構師嗎?
如果明天有人告訴我,程式可以交給 AI 寫,架構就由我負責,我會先問一句:「如果我發現一項需求會拖慢產品,我有權找提出需求的人重新談嗎?」
Mani Doraisamy 在文章結尾對開發者說:「You got promoted.」他指的是,AI 接手寫程式之後,開發者已經在做架構師的工作了,只是沒人通知他們。讓他有這個感想的,是團隊的 Google 表單外掛遇到的一個效能問題:使用者裝好外掛後,要等 15 秒才看得到歡迎畫面。原來,同事請 AI 寫了一段記錄新安裝的程式。這段程式會先嘗試取得 email,失敗再查使用者 ID。短短幾行就要向 Google 的伺服器發出多次請求,而歡迎畫面得等它們跑完才會出現。Doraisamy 原文
我認同 Doraisamy 對責任的觀察。就算程式是 AI 寫的,團隊還是得有人解釋,為什麼要讓使用者等這 15 秒。但要我也用 promoted 這個字,我想先看看負責的人能做哪些決定。
如果這段程式交給我審,我會先問行銷一個問題
「下週拿到這份資料,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麼?」
如果行銷想比較這週和上週的安裝次數,我會採用 Doraisamy 提的做法,每次安裝只記下時間。就算不知道是誰安裝的,這張報表也做得出來。但如果行銷想寄信給剛安裝的人,一串時間戳記就交不了差。這時我才會跟團隊討論另一個做法:讓使用者先看到歡迎畫面,再由瀏覽器回報資料。使用者不用等查詢完成就能開始操作。至於瀏覽器傳回來的安裝紀錄,伺服器要怎麼驗證?這也是選這條路得一併處理的問題。
我之前寫 AI 協作流程時,談過 code review 的兩個依據:專案的開發規範,以及這次要完成的需求。假設請另一個模型來審這段程式,它可以指出遠端查詢拖慢了畫面,也可以檢查查詢失敗時程式會怎麼做。但如果工單上只寫「收集安裝者的 email」,審查再仔細,也無法單憑工單判斷行銷是否願意只看安裝次數。這件事值得在寫程式之前就問。之前寫的 AI 協作開發流程
把限制都告訴模型,誰來決定優先順序?
Hacker News 上有兩則留言,讀起來像在唱反調。knollimar 說,他同時給模型大約四項限制,模型就開始顧此失彼。cluckindan 則說,當自己的要求違反專案原有的準則,模型好幾次都提醒了他。仔細看,兩人其實在談不同的事。既有準則寫得夠清楚,模型就有依據指出衝突。回到外掛,就算模型能指出查 email 拖慢了畫面,它還是缺一項資訊:行銷究竟需不需要靠這次安裝取得聯絡地址?這個答案會決定查詢該刪掉,還是值得保留、另找時間執行。knollimar 的留言 · cluckindan 的留言
所以我不會把「模型還不擅長做架構」當成資深工程師的職涯保障。即使模型把方案分析得比我好,我還是得把技術代價講給受影響的人聽。行銷知道名單拿來做什麼,我能查清楚使用者為了這份名單等了多久。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,我們才有根據決定這一版怎麼做。
我為什麼還想保留讀程式碼的時間
我之前在文章裡記錄過一個 Flutter App 的問題:使用者填寫體重時,手機上明明有小數點鍵,按了卻沒反應。看截圖才知道,那支 iPhone 的小數點鍵顯示的是逗號。再回頭看程式,欄位只接受句點當小數點。兩邊對起來,我才知道該修的是輸入規則。當時的問題與修正
我想保留讀程式碼的時間,就是為了這種時刻。在外掛的案例裡,如果我只看到「歡迎畫面太慢」,很容易把工作交代成「把畫面做快一點」。看懂它正在等一串查詢,我才問得出更有用的問題:使用者開始用外掛,為什麼得等我們知道他是誰?對我來說,技術判斷和讀實作的能力一直連在一起。
接下架構責任,我多了哪些決定權?
討論串裡有位工程師說,他以前接工單,本來就得質疑需求、設計資料模型。這也是我對 promoted 這個字有保留的地方。如果他原本就能做這些決定,多了 AI 幫忙實作,改變的是寫程式的方式。他在團隊裡的角色有什麼改變,還得另外看。whycombinetor 的留言
頭銜本身也說明不了多少。有人見過待遇更好、工作量更少的架構師職位,也有人直說那是閒差。我比較認同 lokar 描述的工作:帶工程師、協調技術分歧,也在團隊卡住時提醒大家,舊系統裡有個做法值得借來用。我看重這份工作,是因為同事碰到一個人很難解決的問題時,知道可以找誰一起處理。關於待遇的留言 · 關於閒職的留言 · lokar 的經驗
如果要跟主管談接下架構師的責任,我會拿安裝名單當例子:我能不能先花時間查清楚代價,再找行銷一起改需求?如果最後只做安裝統計,使用者不用等身分查詢,團隊也少了一段程式要維護,這樣的決定會算是我的貢獻嗎?
如果我有權和行銷一起改需求,也要為結果負責,那我願意接下這個角色。可如果我明知道身分查詢會拖慢畫面,卻只能照單實作,最後還得向使用者解釋那 15 秒,那麼聽到「You got promoted.」,我還是會問:我現在能做哪個以前做不了的決定?


